女主找上漫畫家同居,然後在當晚自我了結了

只聽《同一屋簷下,阿斯伯格的她》的漫畫名,大概會認為漫畫的重點在神經發育性疾病「阿斯伯格」上,但抱著獵奇心態去看後,才發覺重點在「同一屋簷下」。

作品如同一部紀實的同居生活日誌,講述了 阿斯伯格的她

男主 橫井拓以繪製[色.情]同人志和送報紙為生,因不善與人交往,目前離開父母獨居。

某日,一位自稱其原創作品【內外開拓】粉絲的短髮少女 齊藤惠登門拜訪,她說話開門見山,坦言是通過博客照片猜出地址,並自稱非常喜歡男主的漫畫。

同時她對橫井拓客套話的「要不要進來坐坐」毫不猶豫,顯得相當隨性,身體裡似乎沒有「真的可以嗎或怎麼辦呢」這樣的程式。

當齊藤惠抬手時,橫井拓意外窺見了少女的手腕上蔓延著深深淺淺的疤痕。

兩人從漫畫【內外開拓】中被霸淩的孩子開始閒聊,這勾起了齊藤惠坦言自己與眾不同、無人理解、孤僻、不善交際的一面。

相談入夜,對齊藤惠「我可以過夜嗎」的疑問,橫井拓做了肯定的回應,不過更令人意外的是少女堅決的態度和對回家的排斥。

以此為契機,同居生活開始了。

與《歡迎來到NHK》相若,奇怪的天降系美少女往往另有所圖, 齊藤惠需要的是理解和同類。

18歲的齊藤惠一直是老師同學眼中的異類,飽受孤立欺淩。

她是回答不了簡單問題的「笨學生」,阿斯伯格導致其缺乏基本的共情能力,比如無法聯繫上下文思考,不善言辭,情緒不穩定等。

而母親的怯懦,父親激進的態度加劇了病情的惡化,他不僅將女兒關進狗籠,還曾直言:你就到樹海(日本自盡聖地)不聲不響地去死吧。

糟糕的家庭環境讓齊藤難以理解的「為什麼」都化作無聲的枷鎖,催生了自殘和死亡的念頭。

登錄網頁尋覓自盡指南時,她偶然打開了漫畫【內外開拓】,看完後,她有一個想法「作者和我是一樣的人」。

齊藤惠來到遙遠的東京,駐足在陌生的門口前平靜思慮,如果門內是個無法相互理解的人或單純的壞人,她會去往樹海。

除此之外,滿腦都是「救救我」,伴隨孤注一擲的期盼,她按下門鈴。

此刻的橫井拓一概無所知,他煩惱的是油鹽醬醋茶,未完成的分鏡圖,下個月的房租。

直到他開門,四目相對,未來值得煩惱又甜蜜的事物多了一樣。

不過這註定不是一個迪士尼式童話,並非男主角接納了女主角就皆大歡喜,漫長生活中的磨合才是融入社會的關鍵,畢竟人無完人。

從小,周圍人只會指出齊藤惠行為的對錯, 卻從未有人告訴她如何辨別對錯。

久而久之,「不正常的是我嗎」等質疑與日俱增,她開始對一切漠然,死亡成為逃避的最優解。

對此,橫井拓在紙寫下字樣,希望她做事之前都可以先想想白紙上的文字: 去問橫井,不在身邊的話就打電話。

這等于給予了齊藤惠自盡以外的選項。

説明的過程,需要的不僅僅是關愛之心,還有【資訊】與【想象力】,依據齊藤個人資訊設身處地去思考,推測對方痛苦的種類對症下藥。

然而失誤也是不可避免的,橫井拓偶爾會被失控的齊藤惠一巴掌扇過去,或者一大早睡醒發現齊藤在旁邊割腕。

對阿斯伯格的她,橫井的態度是: 齊藤你一直很普通,只是不平凡。

而齊藤惠也敏銳察覺出了他的痛苦:您也不平凡呢,我擅自跑來住下,您卻照顧了我一年之久,非常感謝。如果有我之外的人願意幫助您,請接受那個人的幫助。您幫助了我,可即便如此您的痛苦也沒有結束。

橫井拓除了XP比較變態之外,他在漫畫中一直是積極正面的包容形象。

大概連他自己都忘了自己的痛苦,他其實過得也很不容易,早前一直執著摸索「無法喜歡上他人」的答案,與人視線相交或打招呼會感到壓力,但一切都維持在可控狀態,與家人相處尚可,所以沒去看過醫生。

後來等齊藤來了又要照顧齊藤,更是無暇顧及自己的情況。

然鵝,拯救從來不是單方面的,他也只是個普通人。

當齊藤總因表情變化多慮哭泣時,橫井比起擔心她的身體更想好好睡一覺。

還有在後面,兩人的生活費快用光時,他只能面色黯然地向齊藤求助「我沒本事賺兩個人的生活費,希望你幫我。」

雖然現在橫井現在畫的故事大多是以霸淩為主,但早年他也想畫王道熱血漫。

那是什麼讓他放棄了王道熱血漫呢?是 現實。

國中,橫井拓被自盡學弟的日記所改變,在那之後,他所繪製的漫畫恍若悲劇重演,要問為什麼總是畫「這種故事」,那只能說「因為看見了這樣的故事」。

學弟是個因不善言辭被欺淩的人,就算日記中都無法好好表達,求救幾近奢望

因此,逝者究竟想傳達什麼成為了橫井拓漫畫的原點。

橫井拓接納齊藤惠,有一部分是出于對女性的欲望,但更大一部分源于齊藤身上有他尋覓的答案輪廓。

他也有無法言說的東西,所以接納了能看見這些的齊藤。

當年懷抱著「求救」心態的是兩人,只是橫井在潛意識壓抑下渾然不覺。

儘管二人的過往經歷都很沉重,漫畫基調卻截然相反。

日常的小事顯得妙趣橫生:比如齊藤能完美預測不會飛蟲子的行動軌跡且精准打擊;二人談起學生時代的奇妙情感經歷;撕不開泡麵粉包的憤怒與奔潰;講出「橫井先生的頭摸起來和詛咒人偶一樣好懷念」的齊藤日記。

不過作為以人為本的日常系漫畫,世界並沒有單單圍繞橫井拓和齊藤惠二人轉,故事中還有很多其他個性十足的人物。

像是患有性癮的女鄰居高松;齊藤惠疲憊的母親;同為阿斯伯格的清水小姐;傷害他人的霸淩者池上;從霸淩到被霸淩的小倉圓。

通過她們的故事,整部漫畫更為豐滿。

《同一屋簷下,阿斯伯格的她》主旨也許很簡單,就是對現實的致敬。

作品描繪一切噩夢也描繪一切美好,同時鼓勵我們向前看,迎著漫無止境的煩惱。

比如在揭露齊藤惠遍體鱗傷的過往時,採用了當事人,霸淩者,雙方父母,及從霸淩者到被霸淩者的多角度去展現。

與略顯模棱兩可的《聲之形》不同,作者的態度很明確,讓男女主通過法律途徑反擊,並借角色之口說出:原因並不在被欺淩者那邊,那只是霸淩者拿來開脫的理由。

這段遲來的正義懲戒,也讓齊藤與內心的自我懷疑和解。

就像橫井拓所畫的【內外開拓】固然是個大團圓結局,但通往結局的路上從未規避對現實絕望的描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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